蔡氏詢問湘兒給陸真兒下了什麽毒藥，湘兒一字不回，蔡氏雖然惱火，可是因為吳氏的到來，蔡氏也只好作罷，反正這湘兒還在陸家，要動手隨時可以重新找機會。

蔡氏往外頭看了看，沒有下雨，蔡氏對陸真兒說道，“真兒，你先回屋去歇著，娘給你去請大夫。”

“好，”陸真兒臨走前瞪了湘兒一眼，留下一句話，“走著瞧！”

吳氏見陸真兒和蔡氏離開以後，這才松了一口氣，其實要和這倆人吵起來，吳氏真就扛不住，且不說護住湘兒，保不住連自己都搭了進去。

就像蔡氏說的，在這個陸家，人多才算厲害。

蔡氏那邊有四個人，而吳氏卻只有陸玖兒一人，樂寶這麽小，還不算數，關鍵時刻還會成為軟肋。

吳氏說道，“湘兒，我本不想多說，你也不是我陸家的人，我沒有資格說，但是你既然住在陸家，你就得顧慮一下陸家的實際情況，你今日這麽做，確實不妥。”

湘兒沈默了片刻，卻沒有說明具體情況，只是道歉，“對不起……”

吳氏又道，“我知道你是個好丫頭，你心眼不壞，陸真兒對你動手，讓你受委屈了，可是事情也是因為你正面沖撞陸真兒才引起的。”

“是……”湘兒應道。

天知道湘兒心裏有多難受，即便清楚吳氏不是在責備自己。

“以後不要跟陸真兒起沖突，她這個人心眼壞，下手狠，若不是我今日聽見，前來阻止，恐怕你真的要被她戳瞎了眼睛。”

吳氏看著跟前低著頭的湘兒，嘆了一口氣，心道：多好的一個丫頭，要是真的被戳瞎了，那可咋辦啊！

湘兒回道，“吳大娘，我知道你說這些話是為了我好，我會記住的。”

“嗯，”吳氏輕輕地拍了拍湘兒的手背，又道，“不要招惹壞心眼的人，惹不起，那就躲著一些，不要去激怒他們，那樣只會讓你自己受到更多的傷害。”

湘兒點了點頭，道，“好。”

吳氏也不再久留，轉身而去，然而吳氏走到拐角口的時候，卻忽然聽到湘兒喊了一句，“吳大娘，那玖兒呢？”

“……”吳氏楞了楞。

是啊，陸玖兒可不會聽吳氏這番話，陸玖兒會反擊，不會躲，而這，也正是吳氏經常失眠的原因。

吳氏沒有回話，牽起柱子邊的樂寶，繼續往前走去。

湘兒則站在原地，靜靜地看著吳氏遠去，喃喃道，“吳大娘說的對，壞心眼的人，惹不起，就得躲著，否則會受到更多的傷害，但是陸真兒的臉，並不是我動的手……”

關於真相，在陸真兒和蔡氏上門算賬的時候，湘兒就大致猜到是誰做的，巧妍心疼湘兒受傷，惱怒陸真兒的行為，可是巧妍連自己的護不住，如何護丫鬟？

或者說，巧妍自己都是吃了虧不願出聲的人，如何會替湘兒動手？

蓮兒更加沒有可能，蓮兒膽小怕事，所以湘兒唯一想到的人，就是陸玖兒，也正是因為這樣，湘兒願意替陸玖兒背鍋。

“咚咚。”

陸真兒才回屋子不久，屁股都沒有坐下，想想都知道不是蔡氏把大夫請來了。

不知是哪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又來惹人眼，陸真兒放下銅鏡，惱火地轉頭，卻看見穎娘站在門口，手裏捧著一盆熱水，還冒著幾縷熱氣。

穎娘得到陸真兒的許可以後，這才進了屋子，一邊將水盆放下，一邊說道，“我方才聽你們在爭吵，這才瞧見你出了事，來吧，先用溫水洗把臉。”

陸真兒一想到這事就來氣，怒道，“那個賤人，不過是區區一個奴婢，竟然對我下手，我一定逮到機會弄死她！”

穎娘自然不會說是陸真兒活該，誰讓陸真兒自己先對別人下手，現在又怪別人反擊。

湊熱鬧不怕事多的穎娘，保持了不合時宜的沈默，越發積澱了陸真兒的火氣，陸真兒問道，“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活該？”

穎娘彎下腰，將毛巾搓洗了一下，絞幹後遞給了陸真兒，說道，“我不是覺得你活該，而是覺得你愚蠢。”

陸真兒才剛擡起的手，手指還沒有碰到穎娘給的毛巾，又立刻放下，直勾勾地看著穎娘，問道，“你什麽意思？”

“對我就不要如此謹慎，也不要怒氣沖沖的了。”

穎娘很平靜，見陸真兒不領情，穎娘便自己動起手來，小心翼翼地幫陸真兒擦拭，動作很輕，倒也沒有弄疼陸真兒。

穎娘繼續說道，“我笑話你，又沒有什麽好處，我巴不得你健健康康，漂漂亮亮的，這樣你才能成為我最佳的夥伴，不是嗎？”

陸真兒慢慢冷靜下來，順手接過穎娘手裏的毛巾，重新落座，一邊對著銅鏡，一邊擦拭，說道，“你可以心平氣和地跟我說話，那是因為受傷的人不是你。”

“這一點我承認，我若是你，我也一定沈不住氣，”穎娘走到陸真兒跟前，坐下了身，又道，“可是你真的以為這件事是那個小丫鬟幹的嗎？”

陸真兒的手指一頓，猛然擡起頭，定睛看向穎娘，追問道，“你什麽意思？”

穎娘輕輕地嘆了一口氣，說道，“所以我說你犯了蠢，你還不信，這件事，顯然不是湘兒那個小丫鬟幹的，她若是要對你動手，在你劃傷她臉的那一刻，她就該跟你死拼了。”

“但她沒有！”

陸真兒回想起那日的情景，還略感自豪，湘兒被劃傷了臉以後，整個人都嚇傻了，哪裏還記得反擊啊。

穎娘說道，“是啊，她知道自己只是一個身份卑微的丫鬟，連她家小姐都悶不做聲地當個好客人，她自然也會隱忍，忍不住也一樣得忍。”

就是因為這樣，陸真兒才敢直接去找湘兒算賬，一言不合就像戳瞎湘兒的眼睛，也不怕湘兒報覆，說穿了就是個丫鬟罷了。

陸真兒暫且拋開了湘兒的事，重新審視穎娘說的話，陸真兒隱約猜到了某個人，顯得難以置信，問道，“等一下，你剛剛說什麽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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